新笔下文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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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5（第2页）

僧灵罗一时无法挣脱少年抓挠，亦无法立时送那妖孽出水呼吸，无奈之下，扣住少年后心，轻轻凑上少年朱唇，渡以纯阳真气。僧灵罗修的是逍遥灵寺至纯至阳的童子神功，阳气血肉俱是妖邪眼中的至上美味。那少年迷迷糊糊吞了几口真气，愈发食髓知味，轻绽樱唇，吐出玲珑小舌，便凭本能欲行缠绵之事。僧灵罗哭笑不得，见少年渐渐乖觉，也不敢放松，一手勾着少年后心，任其对自己索以真气，一面分水前行。两人踉踉跄跄纠结了两炷香的功夫，方从水里爬出来。僧灵罗一身完好，那少年却是浑身湿透了，被夜风一激，打个哆嗦醒转过来，对着眼前的僧灵罗就是一个大耳刮子。

僧灵罗正抱着少年，迎上那对乌溜溜的眼珠子，心中微荡，冷不防挨上一记耳光，脸颊微微红肿起来。那少年诧异道：

“大和尚，原来你也怕挨耳刮子？我还以为你真是金身不坏呢！”

僧灵罗心念弥陀佛，自己竟然心神不定，无量妙有了破绽。他拈个清心诀，强镇心神，见眼前少年肤如羊脂，乌发濡湿，气喘微微，娇艳不可方物。僧灵罗一搂少年纤腰，俯身在他耳畔轻戏道：

“这模样倒比母猪要好。”

那少年“呀”的一声，双颊绯红，愤愤从僧灵罗臂中跳开去，却不留神差点被一物绊倒。僧灵罗踢开勾在两人脚上那物，月光下看得分明，竟是从潭底带上来的死人白骨。

僧灵罗拂衣起身，见几步外便是洞穴。也不知这山洞有多少年光景了，上方一石匾模模糊糊写着“苍莽洞”三个大字，四周古藤野草遍植。他正要进洞，却听里面传出人声来：

“外面可是古镜村的人？”

僧灵罗一愣，见身后少年莽莽撞撞跟过来，便将食指往他唇上一按，示意少年噤声。僧灵罗应声道：

“正是，里面的人是？”

“我是李萍儿啊，村西铁匠家的丫头，我父母可好？请回去转告父母，萍儿跟着大仙衣食无忧一应俱全。”

忽然又一个声音响起：

“哎呀我是村东的赵家二郎，我离家的时候大哥刚刚成婚，现在不知娃儿长多大了？念书了没？”

“我是村口的李狗蛋，我姐姐李紫姑被卖到六十里外鹧鸪城里服侍将军，不知家里凑够了赎身钱吗？”

僧灵罗与少年对视一眼，疑窦丛生，一前一后踏入洞中。迎面扑来一股腐臭妖气，僧灵罗拈一个燃字诀，用拇指点一缕冷光照耀洞内，但见阴暗中衰草丛生，并不见半个人影。那少年耐不住性子，绕过僧灵罗往前跑了几步，忽然惊呼一声，被什么东西猛然卷住手臂拖往半空。

那少年臂上灵力猛涨，光影中变指为爪，将他臂上黏着的东西甩开。然而那少年身影刚刚往下跌落尺许，洞穴上方另飞出数条脓软如涕的藤蔓，往少年手臂和腰腿上缠去。僧灵罗怕迟则生变，摘下颈中伏妖圈扔向半空，口称六字大明咒，弹开少年身上的妖藤，一手擎住飞回的伏妖圈，一手稳稳接住半空落下的少年。

少年一手攀着僧灵罗颈子，此刻也无心情与他斗嘴闲气，指着岩壁上方的事物惊声道：

“脸！脸！”

那岩壁上方密密麻麻地悬着数十张脸，正眼睛一眨不眨地瞪着他们。与其说是脸，不如说那是几十张脸皮，或褶皱沟壑无数，或肿胀肥胖如猪头，除了五官俱在，其余全然不似人形，已经变成类似于脓涎状的物质，附着在岩洞顶端。那个“李萍儿”的声音又响了起来，僧灵罗扫视了一圈，才发现其中一张脸的嘴部正缓缓蠕动着，嘴里吐出又缩回的东西并不是舌头，而是一个蝙蝠的头颅：

“哟，这是何方高僧啊？竟能闯进苍莽洞来。哈哈哈哈哈哈哈姐妹们快看，又是个不要命的。”

那个“赵二郎”的声音响起来，嘴巴砸得啧啧作响：

“看样子灵力还挺高，主人若是美餐一顿，剩下的骨头渣滓，也够我们打打牙祭的了。”

那个“李狗蛋”的声音响起，阴阴惨惨如同小鬼夜哭：

“好玩好玩，我看这个和尚脑袋圆圆，我要向主人讨来，替我做个痰盂。”

话音未落，那些妖物纷纷吐出口中蝙蝠朝两人扑来。僧灵罗早已暗中从锁妖囊中掏出一把镇魂针，拈一个斩字诀，朝头顶乱飞的蝙蝠射去。镇魂针刚撞上蝙蝠翅膀，便爆裂开来，将蝠妖炸得肢血粉末乱飞。那些妖面见一击不成，又从鼻孔里喷出脓软如涕的白色浆物，朝两人身上裹来。僧灵罗施展金刚持明咒，口称南无本师释迦牟尼佛，将身上袈裟解下挥舞如梭，那些白涕被劲风远远扫至，便化为白色烟雾蒸腾寂灭。众妖面见妖法被破，从眼中射出强光来，如无数雷电交错而下，照得洞中如同白昼一般。僧灵罗一手执伏妖圈，一手将小狐护在身后，口中金刚持明咒诵念愈急。那伏妖圈绽出万道明光，化成万道金龙腾空，将那些妖光吞吃入腹，只听空中“砰砰”乱响，金龙啄在那些妖面上，人皮纷纷炸裂，掀起数十似人似兽的狂呼惨叫，连带着甬道穹顶石块泥土亦被炸落，纷纷跌散无数。僧灵罗眼角瞥见，心道不好，将小狐用力托起往前方一送，却自己脚下一陷，整个人往深坑跌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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