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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白和元丹丘打了个哈欠。
刚从孟夫子那边回来,元丹丘还在拉着身边人合计,醉醺醺嘀咕道:
“今年的春闱,孟夫子是错过去了。明年又要提前投行卷,我看也是难事。”
李白有些不喜高门士族那些...
春深似海,长安城外梨花盛开,新叶初展。庭院寂静,槐树轻响,似在低语。初一之孙每日清晨仍扫阶前落叶,八水曾孙照旧偷吃灶糖,鲍英维玄孙依旧追骂不休。孩子们围坐习字,笔锋渐稳,写的是“道法自然”四字。
只是那张惯常坐着的老竹椅空了。
夜里,雪猫独卧屋脊,仰望星河。北斗安稳,紫气东来,可它知道??这平静之下,暗流未止。
第五十二日,天象再变。
子时刚过,西南方天际忽现一道青光,如剑划破夜幕,直指终南山顶。光芒所经之处,星辰隐退,云层裂开一条螺旋状的通道,仿佛天地之间被某种无形之力缓缓拧开。紧接着,大地传来低沉嗡鸣,非雷非鼓,似有亿万生灵同时低语,声音汇聚成潮,回荡于山川沟壑之间。
三日后,各地异事频传。
洛阳一口古井中浮出半卷竹简,其上墨迹清晰:“真人已化风,伪神将借形。”字迹落笔不久,竟自行褪色,化作灰烬随风而散。
太原某村,一位盲眼老妪突然睁眼,口中诵出一段从未听闻的经文,声如江涉当年讲道,字字入心。待村民跪地叩拜时,她猛然倒地,醒来后全然不知自己曾说了什么。
最诡异的是成都府外一座荒庙,庙中泥塑神像一夜之间面容改变,额间多出一点红痣,赫然是江涉模样。香火未燃,烛台却自明;门扉紧闭,供果却日日减少。百姓传言:“真人真身已归,藏于民间。”
朝廷震怒,遣钦差焚庙毁像。可火起之时,庙宇竟如琉璃般透明,火焰无法触及内里,只照见神像双目微启,似有悲悯之意。钦差惊骇,连夜上奏:“恐非凡力所能制。”
就在这万民惶惑之际,终南山深处,那座荒废小院的门扉再度开启。
他走了出来。
这一次,他不再穿青袍,也不披麻衣,而是换上了一袭素白布衫,洁净如初雪,不染尘埃。肩头依旧蹲着雪猫,毛色比从前更亮,眸光如镜,映得出人心深处最隐秘的念头。
“你还要走这一遭?”雪猫低声问,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。
“不是我要走。”他望着远处翻涌的云海,“是他们心中的‘我’不肯消散。只要有人还在呼唤那个名字,我就必须回来,亲手撕碎它。”
他迈步下山,脚步轻缓,每一步落下,脚印处便生出一朵白色小花,名为“醒心莲”,花瓣展开时,散发淡淡清香,闻者心头迷雾顿消,恍然记起自己为何盲目。
沿途所经,异象渐平。
洛阳的竹简灰烬被风吹至黄河,沉入水底,再无痕迹;
太原的老妪重归目盲,却笑得比从前更安详,说:“我看过了不该看的,如今闭眼,反觉清净。”
成都的荒庙在第七日清晨轰然倒塌,瓦砾之中,唯有一枚铜钱静静躺着,上面刻着两个极小的字:“勿信”。
然而,真正的风暴,已在人心深处酝酿。
第七日,嵩山昆仑台再度聚起浓雾。与前次不同,此次雾中竟有歌声传出,清越婉转,正是当年江涉讲道时常吟的小调:“山高月小,水落石出,何须问我,本心即佛。”
百万信徒再度云集,人人手持白幡,上书“迎真人归”。坛顶金身重塑,比之前更加逼真,连眼角细纹都与江涉一般无二。守坛首领立于高台,声震四野:“今夜子时,真人将以真身降临,亲授《太初真经》,开启万世太平!”
百姓狂热,昼夜不眠,焚香祷告,愿力如潮,直冲云霄。
那人站在山门外,静静望着这一切。
一名少年认出他容貌,扑跪上前,泪流满面:“您终于回来了!我们等了您一百年啊!求您救救这乱世吧!战乱未息,饥荒遍地,官吏苛暴,百姓如草芥……您若不来,还有谁能救我们?”
他扶起少年,目光深邃如渊:“我若来了,你们就会停止思考。你们会把一切希望寄托在我身上,然后等着我替你们活。可真正的救赎,从来不在别人手里,而在你们自己的选择之中。”
“可我们太弱了!”少年哭喊,“一个人能做什么?我们连活下去都难!”
“那就从活下去开始。”他轻声道,“而不是从祈求神迹开始。”
当夜,子时将至。
他潜入祭坛禁地,穿过七重幻阵,如同穿过梦境。地下密室中,玉镜高悬,镜面已凝聚出完整人形??那是一个与他完全相同的“伪神”,双目紧闭,周身缭绕香火愿力,正缓缓苏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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