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笔下文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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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章（第2页）

要知道那年头能吃上豆油炒饭多不容易，高光这小子居然用豆油和鸡蛋炒饭，比共产主义还共产主义，可见高光他爸不是什么好东西。要知道那时候，连周恩来总理都很瘦。

当时，全市人民每家每户只有&ldo;三两油&rdo;、&ldo;三两肉&rdo;，市里的头头姓陈，人送外号&ldo;陈三两&rdo;，我记得我妈天天骂这个&ldo;陈三两&rdo;不是个好东西，我当时以为，只有我妈骂呢，后来长大了才知道，当时全市人民都骂&ldo;陈三两&rdo;。

其实&ldo;陈三两&rdo;也可怜，巧媳妇难为无米之炊，那年头，换了&ldo;王三两&rdo;、&ldo;李三两&rdo;都是三两油、三两肉，为什么？革命不是请客吃饭。

我们学着电影《奇袭》开头的样子，切断铁丝网，然后匍匐前进，钻进军用机场。我一边爬一边望了一眼天，天空瓦蓝瓦蓝的，一丝儿云也没有，糙地上有许多不知名的小野花，蜜蜂和蝴蝶辛勤地忙碌着，最使我惊奇的是，这里有成群结队的&ldo;豆杵子&rdo;，也就是身上长着黄毛的大田鼠，每只&ldo;豆杵子&rdo;长得都跟野兔子一样大。

我和高光、于涛一下子就兴奋起来，追着&ldo;豆杵子&rdo;满地跑，我们想抓几只烧着吃，那时候吃着点肉多不容易呀，可是那些&ldo;豆杵子&rdo;灵得很，怎么追也追不着，害得我们满身伤，一身泥土。

正好机场里面有个大沙坑，水很清，我们脱光了衣服洗起澡来。我们一边洗着澡，一边商量上飞机的计划。

上岸后，于涛抢着吃了一大半高光的蛋炒饭，香得这小子一点也不想给我吃，我是班长，没和于涛一般见识。

机场的风景太美了，一望无际的糙地，这里的糙长得又肥又美，我在山东老家割猪糙时，要是见到这么好的糙，非乐疯了不可。

最让人激动的是，银亮的战斗机就在眼前，只是有全副武装的解放军巡逻。午饭时分，岗明显比刚才少了，高光和于涛觉得时机到了，他俩匍匐向飞机爬去。

我从来没有见过真正的飞机，特别是离这么近，而且是战斗机，我情不自禁地掏出素描本，一笔一笔地画起来，我要把这里的飞机都画下来，不管是战斗机、轰炸机还是运输机，我都要画下来，到时候我在班里办个飞机画展，肯定全震，得老牛逼了，周丽萍看了没准儿会爱上我。

我正聚精会神地画着的时候，有两个人被&ldo;咣当、咣当&rdo;地扔在了我的面前，我吓了一跳，停笔一看，高光和于涛被五花大绑地扔在了我的面前，站在我面前的还有五名手持冲锋枪的解放军战士，我当时就吓傻了。

五个大兵三下五除二也把我捆了起来。我们三个被带到了一间办公室。一位其他兵都叫他班长的年龄稍大一点的兵坐下来，一脸严肃地问：&ldo;都叫什么名字？&rdo;

我们蹲在地上报了姓名。我们虽然被捆了，但心里并不怎么害怕，因为解放军不是警察，老百姓常说，警匪一家，军民雨水情，所以我们见了亲人解放军并没有害怕，还有一点点兴奋。

&ldo;到机场干什么来了？&rdo;班长一脸严肃地问。

我先把话接了过来，我是班长，又是学雷锋小组组长，当然要承担责任。

&ldo;我们是来学雷锋的。&rdo;我壮着胆儿说。

班长和几位解放军战士都笑了。

&ldo;我看你们不是在学雷锋，而是在刺探军事机密，我看你们像特务。&rdo;班长收起笑容说。

&ldo;解放军叔叔真会夸人，我们要是特务，那全国人民就都是特务了。&rdo;高光嬉皮笑脸地说。

&ldo;你们还敢嘴硬，那你说说，你们是怎么进来的？&rdo;班长又一脸严肃地问。

&ldo;我们，我们是从铁丝网里钻进来的。&rdo;高光磕磕巴巴地说。

&ldo;这把钳子就是作案工具吧？&rdo;班长问，&ldo;你&rdo;，他指着我说，&ldo;你说说，你们钻进铁丝网打算怎么学雷锋啊？&rdo;

&ldo;我们想帮助解放军叔叔扫地、擦玻璃。&rdo;我低着头说。

&ldo;不对吧？我看你在画飞机，是不是想向敌人提供军事情报啊？我看得让你们家长来，才能让你们说实话吧？&rdo;班长的口气更加严厉地说。

我一听要让家长来就急了，高光和于涛也急了。

&ldo;别别别，别让家长来，还是让老师来吧。&rdo;我急中生智地说，&ldo;我们真是学雷锋小组的，从正门进不来，就从铁丝网钻进来了，我们没见过飞机，好奇，想看看飞机。&rdo;

&ldo;我看你们三个不是想来看飞机，是想偷飞机。你们老师叫什么名字？怎么联系？&rdo;班长一本正经地问。

我心想，绝不能让我妈来，否则，非挨一顿揍不可。王德良虽然是老师，但私下里像哥们儿，只要校长不知道准没事。

班长审讯完我们后，分别给我们派了活儿，我擦营房的玻璃，高光扫地，于涛择菜。我们干得特别起劲，只是快到吃晚饭的时候了，王德良也没来，我们都快急死了！我心想，王德良，你也太不够哥们儿了，怎么还不来呀？

干了大半天的活，我们都累坏了，班长给我们端来大米干饭和猪肉炖粉条子。我们很长时间没吃过这么好的饭菜了，一顿狂造，撑得直捂肚子。

&ldo;好了，吃饱了，也喝足了，你们走吧。&rdo;班长面带笑容地说。

我们好像没听懂，于涛问：&ldo;解放军叔叔，你们真放我们走？&rdo;

&ldo;怎么？你们还想长住呀？&rdo;班长绷着脸说。

&ldo;我们老师怎么没来？&rdo;我纳闷地问。

&ldo;我根本没找你们老师，&rdo;班长笑着说，&ldo;找老师家长都够你们受的，好了，你们回家去吧，以后别再来玩了，这里可不是玩的地方。&rdo;

我们一听撒丫子就跑，那感觉就像全人类三分之二的受苦人都得到了解放。我们一口气跑回了南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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