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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弗音的身体被惯性拉扯向前,衣袖在空中晃荡。
薛怀风甚至没用内力,许弗音本能地想挣脱,却撼动不了男人分毫。冷硬的力道按压着手腕像要将她骨头捏碎,不让她再靠近案几那处滴落点。
“你、你怎么了?”
他突如其来的强势让许弗音感到陌生,她显得不知所措。也是这个动作,露出袖衣下许弗音手上缠着的圈圈砂布,那是在蘅楼被麻绳绑缚受的伤。
薛怀风倏然转开视线,薄唇微微绷直,松开了她。
“有片黄瓜落到食案上,袖子要沾上了。”
他平静地落下一道解释,丝毫看不出刚经历过几欲逼疯他理智的抉择。即便现在,薛怀风的眸色依旧可怕极了,宛若打翻的墨砚,将雪白宣纸尽数染黑。
“哦哦,这样。”
果然不愧有隐藏洁癖属性啊,许弗音差点就要来句合乎人设了。她有些不好意思,眼盲后行动不便,她是牢记小草说的四道菜摆盘方位再凭感觉夹菜,就这样都是她私下不断练习的结果。
没想到还是漏掉了几块啊,以前简单的事,眼盲后就成了困难模式。
许弗音对此表示能理解,就是下次薛怀风的力气能小点就好了。她悄悄将被扣住的右手放到桌案下,揉了揉被握痛的地方。
无静见薛怀风的食指指甲已恢复常色,悬着的心才堪堪放下。她身形不稳地起身,拿出身上的绢帕快速卷走那滴毒素,又点燃一根蜡烛,用滴蜡的方式凝固住,防止许弗音不小心触碰。
许弗音打算继续给薛怀风夹菜,就听到滚轮渐离的声响,而后是薛怀风略带歉意地说:“午食很好吃,夫人慢用。”
“不再吃点?那你晚食有什么想吃的?”
你才刚开始吃了几口饭吧,知道薛怀风胃口差,但不知道那么差。那道忙碌一上午的荷包酢他好像一口没吃,也不知是真吃饱还是不合口味。许弗音只听薛怀风留下一句“夫人决定即可”。
等滚轮声渐远,许弗音才懊恼地拍了下脑袋,还没把段子大全送出去。
薛怀风回到隔壁正屋,他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的指尖。
他从没失误过,这是第一次。
自察觉到自身异样,薛怀风就当机立断地切断一切联系。原打算避而不见直至和离,他会亲自挑个人选将她再嫁。她会与真正合适的人琴瑟和鸣,而不是在这院落里与一个落魄残废虚与委蛇。
他知道,他在恐惧,恐惧越来越受她影响的自己。
这种极为陌生的情绪,令他失去往日没有偏颇的判断力。在犯致命错误让多年布局毁于一旦前,他需要做出决断。
但在她快碰到毒液前,他居然阻止了。
也不知道凝视了手指多久,薛怀风缓缓捂住了脸,将所有表情隐于掌下暗影中。
无静处理完那滴致命毒素后,还有些骨寒毛竖,生怕主君半途后悔。
无静想劝解她,主君的身份,决定了他不适合成婚。
可这些该在薛怀风离去后再提,提前说与背叛有何异。许弗音现在最该做的事是守住她丰厚的嫁妆,主君更是不会在银钱上苛待她,她只要不挥霍得太过往后就不会过得艰难。
许弗音看起来并没有受影响,失落当然有那么点,但一开始她就很清楚前路困难重重,薛怀风的情况是内外因交织下的产物。要根治难得很,但再难也要做,他只剩两个月了。
许弗音在尝几道菜,幸福地弯起眼,纯天然无污染的黄瓜和海蜇超鲜美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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