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笔下文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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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章（第2页）

&ldo;我的出生不被允许，也不受欢迎的。你难道没听过&lso;眼里揉不得沙子&rso;这句话么？世上还有很多人，保留着这高贵的毛病。&rdo;

顾展澎也想得明白，叶家家大业大，分配本就是个难题，小安没有母亲，父亲又从来与他不亲近，成为别人眼中钉，肉中刺是必然的，弱肉强食，他是叶家最容易欺负的角色，大概这其中许多不满，也因此都撒在他身上。

&ldo;小安……&rdo;顾展澎的心平静下来，不象刚才那么急躁，&ldo;是人都有不顺心，别太认真，要学着给自己宽心，越艰难的困境，越要多想想美好的，才能继续，才能守得云开见月明。&rdo;

&ldo;美好的也有，&rdo;小安身子靠在墙上，借墙的支撑站着，&ldo;可他忘了我。&rdo;

这几乎是肯定了自己过去在他心里的地位，顾展澎慢慢靠近小安的身子，他们的脸近距离看着彼此，他终于说出来，已经不是问句：&ldo;我们以前是爱人。&rdo;

小安却摇了摇头，忍不住苦笑出来：

&ldo;你从来没接受过我对你的感情，又何苦去忘？而如今再嫌弃我不人不鬼？顾展澎，既然你一直不喜欢我，没必要再做出这样的姿态，失忆后再来补偿我，我们互不相欠。&rdo;

顾展澎实在想不起来，曾经跟小安的纠缠，他只知道他闭上眼仍旧那么清楚地描绘出小安的每一个表情，不管是他轻轻锁着的眉头，还是愉快时，清朗的面容。

此刻站在自己面前，这难掩受伤的一双眼，湿润着，却极力忍耐，连带着每一根长长的睫毛颤抖，他的嘴角倔强地抿着，似是责备，又似只在独自失望。

顾展澎难掩心中愧疚，他既无法在亲人的责难中保护小安，还跟着猜忌侮辱他，不管过去是什么样，既然决定一切重新开始，就不该再受过去阴影的影响。

顾展澎没有说道歉的言语，他伸出双手，不轻不重地把小安抱在胸前，他听见彼此的心跳的节奏，正慢慢融合在一处。心中的安慰督促着他，将小安略微颤抖的身体，再抱紧了一些。

叶承安任他抱着，没有动，只把下巴搁在顾展澎的肩膀上，长长地叹着气：&ldo;我有时候也不知道自己是活着，还是死了。活着又怎么样？憎恨的，要强作笑容去承担，喜欢的，却总是望尘莫及，求之不得。一天一天在重复，所有的负担，考验，所有的不快乐，重复个没完没了，而有限的愉快却是越用越少，总怕用光的一天。活着，还是死了，有什么区别？&rdo;

你真的相信人能看见鬼，鬼能看见人么？叶承安在心里暗暗地说，那是分离的两个世界，两处茫茫，互不相见。

那天以后，叶承安一直闷闷不乐好几天，连唐叔好象也在责怪自己的无礼，把他的少爷看得很紧，起居饮食他都揽过去，让顾展澎不怎么有机会接触叶承安，这种连续几天的隔离一样的生活，让初尝恋爱滋味的顾展澎感到极度郁闷，他楼上楼下一遍一遍逛着，盼望着小安也许在弹琴，或者画画，或者从走廊经过……让他看上一眼，哪怕只问个早安晚安也好。

到了第五天，顾展澎再也受不了了，晚饭时候也不管唐叔的阻挡，执意要给小安去送饭。端了晚饭，站在叶承安的门外，竟有些紧张，心里把要说的话又重新温习一遍，要尽最大努力，做最坏打算。

进了屋，四下里的门窗都给挡得严实，反倒映衬着屋子里的灯光的温暖颜色。书架上的音响放着轻音乐，缓慢清幽的节奏里，叶承安坐在壁炉前，一副悠闲散漫的模样，而炉里的火映红他的脸颊，更加显得俊俏。

&ldo;你不象在跟我生闷气呀！&rdo;

&ldo;谁跟你生气了？&rdo;

&ldo;前两天看你，脸拉得那么长。&rdo;说着把晚饭放在叶承安面前的茶几上，&ldo;吓得我紧张好几天。&rdo;

&ldo;我可没跟你生气。&rdo;

&ldo;那干嘛躲着不见面？&rdo;

&ldo;我没躲，是唐叔让我多在屋里呆着的。他说外面冷了，少出门省得着凉。&rdo;

顾展澎前后想一想，真的，好象就自己一个人越想越乱，唐叔……

&ldo;唐叔他是故意的！&rdo;

他明知道自己以为小安生气，还摆出一副惩罚的脸孔，误导自己。

&ldo;他说，得让你自己冷静冷静，不然下次又不知道猜我是什么怪物。怎么你觉得是惩罚么？&rdo;

&ldo;当然是！&rdo;顾展澎一边细心地盛饭布菜，一边把心里的话说给小安听，&ldo;习惯跟你腻在一块儿，这几天也不怎么见，也不能跟你好好说话，夜里连琴也不弹，好象你不在我的生活里一样，当然是惩罚。&rdo;

把饭递给小安，看他安静地吃，眼睛低垂着不看自己，顾展澎感到心里给cháo水一样的力量推动着，把藏在心底深处那些话都推到喉咙里，终于忍不住，全说了出来：&ldo;我刚到的时候觉得这里很阴森恐怖，而唐叔神出鬼没，你又孤僻阴沉，我想不把这里当鬼屋都难，慢慢地跟你相处多了，每日跟你呆在一块儿，很习惯那种相处，心里也喜欢，跟你在一起。那天看见照片，第一反映是不是所有的快乐都是假的，跟个鬼魂在梦里恋爱，到头醒来，却是一场空。那种怀疑只是下意识的反应，并没经过大脑思考，所以，你不要跟我生气，我其实，&rdo;

顾展澎皱了皱眉，象是心里觉得艰难：

&ldo;就是怕失去你，我忘过一次，以前也辜负过你，这一次，我不想错过。&rdo;

顾展澎见小安低头吃饭，虽然越吃越慢，却一直也没作声，只好问：&ldo;烧肉我做了一个下午，好不好吃？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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